本文引用自fathersback - 爸爸,好久不見 徵圖文

      若是要說「完整的家庭」,我所缺乏的,應該就是所謂父親這一塊。我的父親不是去世、也不是生大病、

更不是從小時候失蹤,而是我對他的陌生。在我長大後的回憶,除了父親不在的時間,多半是他不曉得該如何關心我們。

對爸爸的印象,除了拼湊那些個時光,多半來自媽媽的口中。

      一直以來他的背後,都是由媽媽諸多勞力支持,有點像是...沒用的男人,很遺憾...我的父親是這樣的男人,但是我不

怨他,曾經怨恨,但是現在沒有。父親算是在某部份單純的人,對中古汽車業有著一股熱愛,縱使經商失敗兩次,一直到最

近仍然想和朋友繼續投資發展此行。他的興趣,多少也影響到我自己,我想這就是所謂的父女血脈吧!

      從有記憶開始以來,父親和母親一段時間開始分居,那是他們不合的開始,父親喝酒也好賭,但還不至於打罵老婆。

後來爸爸行徑比較誇張,幾乎三天兩頭不回家,也許一個禮拜我和弟弟只能見到爸爸2次,而且都是在分居的那個房間

睡覺,國小時,唯一和爸爸的交流,就是學校同樂會,和慷慨的爸爸要零錢買餅乾飲料,小時候最喜歡爸爸這一點,因為媽

媽很嚴格、很節儉,逐漸揹起母帶父職的她,變得越加暴躁,讓我害怕。媽媽籌措金錢替父親開立的車行,也因賭博欠債

倒閉,媽媽生氣開始不給爸爸生活費,這也許是媽媽長期壓力暴躁的原因,夫妻開始經常吵架,見面像仇人,媽媽也變得不

常笑,也不再有鄰居稱讚她漂亮。

      父母親的關係,逐漸形成冰凍的空氣,有點無奈、悽涼的感情,母親說爸爸像是過客,家中變成了他的旅館。所幸在

父親眼裡,還有我們小孩子的存在,偶爾看見我們在接觸什麼、在摸什麼?都會跑過來參與一下下,然後說說他小時後的

經驗,這是我對父親的印象。小六的時候,電子寵物正夯,經過小學附近的書店,門口都會掛著電子雞、電子恐龍販售,那

透明的塑膠盒子,中間夾著一個新潮的玩具,旁邊奇異筆寫著我負擔不起的數字,剛出來的時候要上千塊,真的好貴、好貴,

在我心裡是向父母要求不到的希望,所以每天放學只能和書局的它相望。就在有一天,我發現統一麵裡的小紙條,由抽獎

金、抽電視、冰箱,變成我很想要的電子寵物,我把紙條抽起來,小心翼翼的收在手掌心上,坐在爸媽的房間仔細的閱讀它、

看著它,研究該怎麼得到電子寵物?要寄到哪?這天爸爸也很巧的白天就回家了,我聽著爸爸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,我仍專

心的看著那小紙,爸爸好奇坐在我身邊,往我手心一看,問我是不是很想要那個東西呀?(父親手指著小圖片)我不敢回答,因為

一但開口跟父親要東西,很有可能又會被媽媽罵,但是我又很想要,所以小紙條一直攤在手裡捨不得合起來,像是在做內心裡

的掙扎,就這樣爸爸也沒有說什麼,然後默默的走開,我的心裡有點小小的失落,這一天...這個小紙條存在我身邊好久、好久,

直到睡著了。睡到半夜,我被很熟悉的聲音從夢裡喚醒,我一睜開眼,原來是爸爸,爸爸出去到了很晚才回家,他手裡拿著兩個

小東西,我一看,是那個塑膠盒子!是要給我的電子恐龍,紅色的,掛小鍊子,按鍵是黃色的,我ㄧ輩子也不會忘記爸爸送給我的第

一份驚喜的禮物!而另一個可愛雞蛋狀的白色電子雞,是要給弟弟的,我想,爸爸一定花了不少錢,我的心裡好高興!這一晚,我變

得睡不著!

      國中了,這是我最不喜歡也很不可能忘記的一段回憶,爸媽終於到了最極限,雙方降到冰點,父親有了外遇,媽媽整理口袋時,

是女人的相片,相片裡的臉孔,不是母親。從此以後,爸媽更炒得不可開交,爸爸越來越不想回家,媽媽還曾經到那女人的工作廠所

去找爸爸,媽媽的親眼所見也傷害了她自己,數度無法挽回爸爸,亦或甚至撕破臉雙雙丟出更傷害人的話,他們的裂痕,與日俱增、

越來越深。這段時間,母親自殺過兩次,第一次拿水果刀自殘被父親救起。第二次,才讓我的人生真正感覺到不幸的降臨,所有電

視劇出現過的字眼,人生的跑馬燈,跟「這件事怎麼會發生在我的身上?」還有「怎麼會是我家不是別人家?」,我甚至希望這是

一場夢,這應該是夢吧?大半夜站在醫院裡,帶著弟弟,等著媽媽被急救的我,似乎越來越了解這一刻,剛才救護車的聲音還不停地在

腦海迴盪!先是打不開的房間,然後找到鑰馳看見全身紅通通躺在床上的媽媽,然後是梳妝台上的一瓶紅酒,跟2-3大片整排吃完的

藥片鋁箔,我拼命的叫醒她,我拼命的搖,為什麼妳不醒?為什麼妳不醒?我緊張流眼淚又流涕的,在整個屋子內來回亂走,一下走到

浴室,一下走到我房間,然後走到客廳看著望著電視的弟弟,我終於稍微理智點的發現了桌上的電話,對!我該打電話....先是打電話

給爸爸,又打給119,一度我說錯話,寄不起號碼,甚至結巴,我的情緒在話筒裡慌亂,媽媽兩個字含糊不清,吃藥暈迷了,更是說不出口...

我的心,像萬根針扎般,好刺痛,就像是有人掐住我的心臟,不能跳動,像是有人庰住我的呼吸,像是腦袋裡有槌子在痛擊,我也不太明白,

為什麼是我的家庭破碎?為什麼是我的媽媽自殺?為什麼輪到我救媽媽?為什麼輪到我打這通救命的電話?我踩在醫院冰冷冷的地板上,

看著還很小,似懂非懂受驚嚇的弟弟,更加的崩潰了!大半夜裡,急診室冷冷清清,只有櫃檯的護士,醫院不停安慰我、幫我拭淚的志工婆

婆,隨後趕到的爸爸,還有我放聲大哭的恐怖叫鬧聲。爸爸趕到之後,也不能做什麼,媽媽被推進急救的手術室,我們全部在一排排的病

床前漫長的等待,我哭到父親不耐煩,他說了一句話,「你哭什麼哭?這有什麼好哭的?」我不可思議的看著爸爸,想看他說這句話的表情

,我想瞪他,可是又不敢,我不停在心中假設性的問他「難道你都不會難過嗎?」這也是我立刻埋下怨恨種子的開始,「原來你已經不愛媽

媽了!」小時候的我,對大人的愛很矇矓,似懂非懂,只知道爸爸一定是背叛了媽媽!

       國2升3年級的那個暑假,我和弟弟跟隨著媽媽,搬到桃園,我適應了新學校,過了好幾年,爸爸才開始又出現在家裡的除夕夜。掩藏

著這些事物,默默成長的時光,像是飛梭那樣的快,很清晰、很安靜卻也很激烈,有些模糊的片段我快抓不住了,時間過了這麼許久,對家人

的愛、恨,早就慢慢的消逝。在心頭上,對父親早年的不諒解、不理解,轉變成的恨,後來慢慢因為回憶,變成了想念,變成了思念。在他的

地位上,仍然還是爸爸,我很幸運的,在身分證上,還有個爸爸存在,可是卻不常見面,那種感覺難以形容。想想他,想想過去,過去他所做過

的事,他的喜好,一舉一動,全都慢慢收集在腦海裡面。

       和父親分隔兩地後,我常常在想,父親現在在做什麼?在做什麼工作?有沒有人照顧他?他身邊的伴長什麼樣?會是什麼樣的人?每年過年

回來,父親噓寒問暖的我和弟弟都無法適應,好幾年的過年了,到現在仍像是熟悉的陌生人,只是我開始期待每年的圍爐,都有父親為我

挟菜、吃飯,慎重又緊張的道別。

       至今,父親的關心,仍然很含蓄,縱使我今天嫁人了,還是沒有很多的話對我說,只問了:[妳男朋友會不會欺負你?會就不要嫁了](然後很認真嚴

肅的表情),結婚那天,因為訂婚時沒來,爸爸交代母親說:[告訴佩佩,我結婚當天一定會到!](不然我會難過...)

       往後數十年,我的父親,還是會這樣,沉默但還是關愛。

        這些年我學到的,是珍惜身邊的家人,學不到的,是父親的關心,...。

 

      

 

Posted by CATWALKMIOR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(0) Trackback(0) Hits(96)